她的笑容很狰狞，望向了不远处的两个天使：“两位，闲的没事来帮忙吧。”
众人各司其力、热火朝天，反倒将全程布局掌舵的任未语轻轻推回了休息区。
所有的喧嚣劳碌尽数隔绝在外，他难得落得一身清闲。
“亲爱的，已经快到午夜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新的对局。”菲索娅笑了笑。
任未语非常清楚，这种时候不要反驳别人的好意。他乖乖点头，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感受到了菲索娅的脚步渐渐远去，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摩挲了一下手心正握着的【痛苦汲取者】。虽然已经忙活了一天，但他眼底微光浅浅起落，心底思绪反而越发清明。
［晚上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嘛，正好想想应该怎样净化这件武器的深渊污染……］
如月海莉丝所说，【痛苦汲取者】是由伊洛思的一枚牙齿制成……仔细端详一番，这把匕首的形状确实不像一般的匕首那样笔直。弧度幽诡、微微曲翘，线条冷戾纤细，轮廓确实酷似一枚蛰伏的蛇牙。
“原来真的是伊洛思的东西，难怪第一次尝试净化它的时候，会见到过去的伊洛思的影子……”
刨除游戏系统为它添加的效果，这件武器原本的作用，是读取他人的记忆，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一并承受他人的痛苦。
“「并非所有痛苦都让人抗拒，有时候，那反而是活着的证明」……”
任未语却总觉得，或许这个所谓的副作用，才是伊洛思创造它真正的目的……
为什么要主动去感受他人的痛苦呢？
脑海中闪过乌莉尔的话。
“在时空之镜中感受不到半分时间的流逝，周遭一切都是永恒静止的。在这里，哪怕你用匕首割下自己的皮肤，也不会感到疼痛。”
因为时空之镜那种极致的寂静与空茫，会磨灭人的感知。所以困于其中很久的伊洛思，或许也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任未语不由得皱起眉。
“伊洛思……”
被困在时空之镜永恒静止的牢笼中，天地定格、万物凝滞，没有新生，没有消亡，没有悲欢起落。日复一日被困在无边死寂里，皮肉不会受伤，慢慢的，所有的喜怒哀乐连同痛觉一同被虚无磨平。
人，如果连感知痛苦的能力都没有了，那他还能感知到快乐吗？
“所以，你锻造这柄匕首，是为了借旁人的苦难，重新拾回被静止时空剥夺的感官吗？难道说，这就是你总是寻找那些深陷命运磨难之人的原因？”
为了体味痛苦？
“……我会想办法改变这一切的。”过了许久，任未语才轻声道。
他静静卧在床榻，指尖贴着冰凉的猩红刃体。夜色浸满窗沿，细碎月色淌落在弯曲如蛇牙的匕首刃身上，暗色深渊雾气顺着纹路丝丝缕缕缓慢盘旋，却始终不敢贸然缠上任未语的指尖。
所有痛苦、仇恨、绝望的负面情绪，都会滋养深渊。所以，因为无数世代使用者被迫吞下不属于自身的伤痛，郁结的怨念、濒死的哀嚎，就这样长年累月淤积在蛇牙深处……成了如今难以净化的污染源。
难怪，这把武器明明品阶并不算高，深渊污染却是如此的严重。
他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此，而是重新开始细细梳理净化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