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溅,狼狈不堪。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着想要起身,可缠绕周身的幽魂死死束缚着他的躯体。
越是挣扎,魂体的禁锢便越发沉重刺骨,浑身僵硬麻木,连抬手、抬头都做不到,彻底被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任未语缓步向前,一步步走到狼狈倒地、满脸惊惧怨怼的男人身前。
“你杀死了那个玩家。他的脊柱断裂,颅内出血,内脏受损,在极度的痛苦中又挣扎了好几个小时才咽气……”
任未语平静道。
盯着那人越来越惊恐的目光,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血债血偿是一定要的。但我不推崇同态复仇,所以我不会像你对待他那样对待你,我会让你死得很迅速,不会太过痛苦。”
“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替他报仇?”
“没关系。但我要履行承诺。”他道。
“这个世界没有法律与道德的约束,弱肉强食……或许你的做法,才是这个游戏系统鼓励的吧。我也并不觉得,我能代替法律、正义与公理来制裁你,但我要为CN-9区的玩家提供保障。”
“人的尊严想要真正的存续,法律、正义与公理就不能缺位,永远不能完全交由野蛮的丛林法则来裁决。哪怕律法或许不完美,正义或许有偏颇,但它必须存在。所以我必须杀了你。”
善良的人总是会自我谴责,哪怕是不得已而为之,哪怕要杀死的是穷凶极恶之徒,人也会天然地产生痛苦。
这是人的本能,人类这个物种在演化中形成了对同类杀戮的回避机制,体现为,除了少数大脑先天发育异常的人群,人类普遍会对杀戮产生罪恶感与愧疚感。这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
可是对于任未语来说,无论是杀死一个罪人,还是拯救一个孩童,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话音落定,任未语手上握着一张朴素的卡牌。
只是略一挥动,一道与他容貌身形一模一样的分身踏空落地。
分身没有多余神态,没有多余动作,目光沉静、冰冷。
[你能奈我何]艰难地抬起眼睛,只觉得一阵心悸。如果说任未语的眼中尚且有那么两分怜悯,那么那具分身,只有极致的漠然。
“了结他吧。”
任未语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