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
张廷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工业分布图前。
“既然他是一条蛀虫,那他就一定会偷吃木头。”
“他拿了洋人几百万大洋,洋人要的绝不是几张无关紧要的图纸,而是要对我们的核心工业产能造成实质性的、毁灭性的打击。”
张廷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红色圆圈上缓缓划过。
奉天最高武器科学院的“黑索金”炸药量产线。
大连造船厂即将完工的“太阿号”超级重巡洋舰。
以及,刚刚在江南接管的、由沈廷鉴老先生负责整合的江南轻重工业原材料供应链。
“要毁掉这些国之重器,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张廷之自问自答,眼神渐渐冰冷。
“是材料。”
“炸药需要高纯度的化工原料,军舰需要最顶级的防弹特种钢。如果在这上面做手脚,甚至不需要引爆炸弹,造出来的东西在战场上就会自己解体、炸膛!”
张廷之转过头,看向暗影和刚刚被召见进来的苏正言。
“苏正言!”
“在!”
“立刻传唤沈廷鉴老先生。”
张廷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化被动为主动的冷酷算计。
“沈老负责整合江南的民族资本,也是咱们目前军工体系最大的原材料外包供应商。所有的特种钢材添加剂、化工原料,很大一部分都要经过他们上海滩商会的调度转运。”
“既然要抓蛀虫,那咱们就给他设一个局。”
“不仅要把这条内鬼揪出来,我还要借他的手,给那些躲在暗处的洋人,送一份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大礼’!”
……
当天下午。
上海总商会会长沈廷鉴,秘密进入了沙逊大厦。
在听完张廷之的分析和指示后,这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爱国老实业家,惊出了一身冷汗。
“委员长圣明!老朽懂了!”
沈廷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老朽回去后,立刻对这半个月来,所有运往北方兵工厂的化工原料和特种钢材添加剂的账目进行最严密的秘密复核。”
“只要有人在出库单、运输批次或者原料纯度上做了手脚,哪怕他做得再隐秘,在复式记账法面前,也绝对会留下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