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看着他,叹了口气。
“当年我与你母亲定亲之前,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
江世泓低着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的身份。若我不姓江,若我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抬起头时,看见了父亲的眼神。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让他从头冷到脚的寒意。
江世泓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说不想做江家的子孙。
因为一道赐婚,因为没有得到心爱之人,他否定了自己身上流着的血,否定了父亲、祖父、江家几代人的期望。
江琰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从小锦衣玉食,向来有求必应,却不曾想,原来你觉得姓江,做我江琰的儿子,是委屈你了?”
“不是,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江世泓慌忙解释。
江琰叹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是无尽的失望。
“也罢,既然你觉得身为江家儿郎,阻了你的路,那我这就写一纸断亲书,咱们各自签字画押。这十九年,我江琰就当白养你一场。从今以后,一别两宽,再无关系。”
江世泓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顿时感觉浑身冰冷,连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父亲——”
只见江琰抬脚走来,绕过他向书案而去。
江世泓连跪带爬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父亲的腿,慌忙求饶。
“爹!儿子错了!儿子不该说那些话!”
“松手。”
“儿子真的不敢了!求求……爹,不要,我错了,爹,儿子错了……”
他抱着父亲的腿,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江琰深吸了一口气,半仰起头,拼命将眼中的酸涩往回压。
许久,他才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将脸埋在自己腿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