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儒继续道:
“陛下,臣针对此次赈灾,做了一份记录。每日所办之事、所阅之文、所下之令,逐日记于册中,以备日后查考。这份《程课簿》,臣曾拿给曹阁老和部中同僚看过,就在递上文书后的第三日。当时曹阁老还当众夸臣做得好,说此法甚善,可资日后借鉴。户部诸位同僚皆可佐证。”
曹永年愣住了。
他确实夸过江尚儒,但当时只是翻了前两三页,根本没有细看那本《程课簿》里写了什么,字太多了,他哪有这个闲功夫。
如今江尚儒把这件事翻出来,他才知道自己掉进了坑里。
景隆帝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的内侍道:
“去户部,把那本册子取来。”
内侍应声去了。
不多时,内侍捧着册子回来。
景隆帝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很快找到三月初八那日的记录。
随即,他合上册子放在御案上,抬起头,目光落在曹永年身上。
“曹卿,你还有何话说?”
曹永年的嘴唇在抖,这盆子扣在他头上,摘不掉了。
他连忙跪地。
“陛下,臣有罪。臣一时疏忽,罪该万死。可臣绝无故意拖延之心啊陛下!这段时日,赈灾之事千头万绪,臣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实在是忙昏了头,才将此事搁置了。臣为朝廷、为百姓,兢兢业业,绝无二心!”
殿中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几个与曹永年交好的官员出班,替他说话。
“陛下,曹阁老年事已高,这段时日为了赈灾夙兴夜寐,一时疏忽在所难免。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是啊陛下,曹阁老平日里勤勉尽责,此次虽有疏漏,但并非有意。求陛下宽恕。”
赵允让也站出来了,拱手道:
“父皇,曹阁老是儿臣的岳祖父,儿臣本不该为他说话。但儿臣深知,他绝非玩忽职守之人。此次延误,实乃公务繁重、一时疏忽所致。求父皇明察。”
景隆帝看了赵允让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江琰也出列了。
他先向景隆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曹永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曹阁老方才说,自己为了赈灾夙兴夜寐,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本官想问一句,陛下的年纪比曹阁老年轻,为了赈灾,累得病倒在榻,至今尚未痊愈。反观曹阁老,一把年纪了,按理说精力不如陛下,却依然稳稳当当地站在朝中,精神抖擞,中气十足。敢问曹阁老,您这身子是铁打的,还是您那夙兴夜寐,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曹永年的脸一下子气得涨红。
“臣……臣没有,臣冤枉啊陛下!”曹永年只对着景隆帝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