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点了点头。
“这孩子,也在京待了两年了,还未回去过。”苏晚意叹了口气,“这一回去,若考中了,就要进京参加会试。若考……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江琰道:
“他考得中。”
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
苏晚意看了他一眼,也露出笑容,没有反驳。
中秋节这晚,江家上下超常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周氏精神尚可,被扶着在席间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碗汤,吃了两口月饼。
她看着满堂儿孙,笑得合不拢嘴,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江尚绪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可没几日,周氏的身子忽然就不好了。
起初是吃不下东西,她本来胃口就小,这几日连粥都只能喝几口。
然后是嗜睡,白天睡,晚上也睡,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
丫鬟们叫她,她要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眼神涣散,说话也含糊了。
府医诊了脉,面色凝重,开了方子,却没有把握。
“夫人这脉象,气虚血弱,五脏俱衰。老夫只能尽力而为,不敢妄言。”
江尚绪的心沉了下去。
很快,得知消息的众人陆续赶来。
江尚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还算平静,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江世贤面色沉凝,站在祖父身后。
江世泓和江世澈蹲在床前,眼眶红红的,就这么静静瞧着周氏。
苏晚意正在和秦氏低声说着什么,见江琰进来,朝他摇了摇头。
江琰走到床边,看着母亲。
周氏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头发全白了,散在枕上,像一团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