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像一把柴。
“母亲,”他轻声唤道,“儿子回来了。”
周氏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云苓是午后到的,见她进来,秦氏忙招呼众人退了出去,只留江尚绪和贴身伺候的嬷嬷在内。
云苓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手指搭在周氏的腕上,诊了许久。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诊完右手换左手,诊完脉又翻开周氏的眼皮看了看,面色始终没有松下来。
她站起身来,走到外间。
江尚绪跟了出来,江琰等人也都围了过来。
“云苓大夫,”江尚绪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直说便是。”
云苓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夫人的身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五脏俱衰,气若游丝。先前那些温补的方子,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江尚绪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还有多久?”
云苓没有隐瞒,也没有委婉。
“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个月。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或许最后会陷入昏迷,在睡梦中……去了。”
没有人说话。
江尚绪想说什么,最终只点点头,说了句“费心了”,便转身回了内室。
江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苏晚意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是凉的,苏晚意的手是暖的,可他连那点暖意都感觉不到了。
江世贤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
“我这就去给二叔传信,让他从济宁赶回来。”
江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天,两匹快马从忠勇侯府出发,日夜兼程往济宁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