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的尸体在马车里。她靠在车厢壁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血已经流干了。手边还攥着一串佛珠,佛珠上沾满了血。
当夜,整个京城都惊动了。
刑部、大理寺、京兆府的人速速赶到现场,火把将那片官道照得如同白昼。
不到半个时辰,大大小小的府邸都在议论这件事。
消息传到忠勇侯府的时候,江琰正用过晚膳后,在指导林予襄与江世澈的功课。
江石匆匆跑来,面色凝重。
“公子,出大事了。沈首辅的夫人和孙子,从大相国寺回来的路上遇害了。十几口人,全死了。现场已经围起来了,刑部、大理寺、京兆尹府的人都去了,正在查验。”
江琰的手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天黑之后。沈家见人没回去,派人去找,这才发现。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满城都在议论。”
江琰沉默了片刻,道:
“去叫世子到书房一趟。”
江石应下,转身出去。
江琰又将林予襄那篇文章指导完,交待两句,让他们自己先看书,也起身出去。
等他到了前院书房里,灯已经亮着了。
父亲不在,江世贤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琰推门进来,江世贤站起身来,唤了一声:
“五叔。”
江琰关上门,在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片刻。
“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世贤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江琰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歹议一议,想个万全之策。如今沈家、邓家接连出事,旁人想都不必想,必定第一个就猜是江家做的。陛下也会查我们。万一被查到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江世贤放下茶盏,抬起眼看着江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