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之拱手回礼,“本官在返程途中得知即墨变故,故未回府城,直接来了。进去说话。”
入二堂落座,陈望之饮了口热茶,开直接门见山:
“江县令的奏报,陛下已派遣钦差刑部秦侍郎、户部江侍郎,还有都察院的李御史前来即墨,使团离京七日,约再有七八日可抵即墨。圣旨想必你也已收到。”
江琰点头应是。
“王继宗、周昌已下狱招供,杜之海逃往济南,莱州卫胡广也已招供。”
他逐一数着,“江大人,你可知道,你掀开的不是一县之弊,而是整个京东盐政的盖子?”
“下官知道。”江琰平静道,“正因如此,才更要查清。”
陈望之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
“好!不愧是忠勇之后,敢在御前硬碰硬的人。本官此番进京述职,陛下曾问及胶东海防、盐政,本官如实以对——积弊已深,非猛药不能治。陛下当时未置可否,如今看来,是早有用你为猛药之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正因为你是猛药,有些人怕了。刘豫前几日从你这里跑回府衙,你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江琰摇头。
“他连夜写了请罪折子,承认收受王家、周家节礼,这些年为两家在田赋、盐引上行过方便。折子直接递到了提点刑狱司。”
陈望之冷笑,“他是聪明人,知道这事捂不住了,抢先自首,或可免死。”
“那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罢官,下狱,待审。”
陈望之转身,“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刘豫这一跑,等于告诉所有人,你这位国舅爷一来,即墨的天要变了。现在盯着这里的,不止是莱州府、盐运司,恐怕地方驻军、提点刑狱司,甚至京中某些大人物,都在看。”
江琰沉默片刻:“所以大人亲来即墨,是要……”
“接管此案。”
陈望之斩钉截铁,“此案牵涉之广,已非你一县之令能断。”
江琰蹙眉,“大人之意是?”
“盐务系统,直属户部,地方原本无权干涉。”陈望之道。
江琰欲开口,被陈望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