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起身,“前任李知县病故得突然,许多公务未曾交接。本官总得先理清头绪,才好与地方士绅见面。否则宴席上问起县务,一问三不知,岂不尴尬?至于宴饮,暂且就免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王继宗只得道:
“那下官便如此回复。”
“还有,”江琰补充,“三日后本官要审周家的案子。劳烦王主簿转告周、李两家,若真有心,可来县衙旁听本官审案。”
王继宗面色微变,只得躬身:
“下官明白了。”
这两日,江琰闭门不出,专心梳理县务。
韩承平带着两名书吏,将历年卷宗分类整理,发现漏洞百出。
江琰则细读了刑房旧案,尤其关注涉及周、李、王三姓的诉讼,发现大多草草结案,原告不是撤诉就是病故。
冯琦也没闲着,白日巡视城防,加固四门,夜里则带人暗查码头、盐场。
晚间,他在崂山东湾发现三艘可疑渔船,对方见官兵来,弃船跳海而逃。
船上搜出私盐一百余袋,还有几柄制式特别的短刀。
“不像是普通盐枭。”冯琦将刀放在江琰案头,“这刀身弧度,像是倭刀改的。”
江琰抚过冰凉的刀锋,“海寇和盐枭,怕是早就勾连了。”
二月廿一,巳时正。
县衙鸣鼓三通,正式开堂。
百姓闻声而来,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新县令第一日审案,审的还是周家,这等热闹谁不想看?
堂上,江琰着青色官袍端坐,神色肃穆。
韩承平执笔录案,冯琦未着甲胄,只穿武官常服按剑立于旁,赵秉忠领衙役维持秩序。
堂下两侧,王继宗、吴县丞及六房司吏皆在,周家、李家的人也来了,坐在特设的旁听位上。
周家来的是二爷周昌和管家周福,李家来的是三爷李茂。
三人锦衣华服,神色看似从容,但眼神不时交流。
“带案涉人等。”江琰拍下惊堂木。
那老丈一家以及周家疤脸汉子等五人被带上堂。
老丈名叫陈六瓦,一上来就战战兢兢跪倒,其儿媳抱着襁褓中的男婴——那孩子不过三四个月大,小脸瘦巴巴的,在母亲怀里不安地扭动。
疤脸汉子却只抱拳:
“江县令,草民周勇,周府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