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队伍入济宁地界。
探路斥候回报:前方济水渡口因今冬奇寒,渡船暂歇,需绕道三十里至下游渡口。
冯琦查看地图后皱眉,“绕行需多耗一日。不若探明冰情,若其厚度可通行,车马分批过河。”
江琰沉吟道:
“还是稳妥为上。今携有朝廷文书辎重,不必冒险。”
正商议间,驿丞来报,说本地县令、乡绅听闻国舅爷赴任经过,特在城中酒楼设宴。
江琰本欲推辞,韩承平劝道:
“大人既为地方官,体察民情乃分内事。不若且听听此地风土,或有裨益。”
宴设于县城最好的望河楼,县令姓齐,年约四旬。
酒过三巡,齐县令借更衣之机,邀江琰至廊下私语:
“下官有一门生是即墨人,年前来书提及,当地有三难:一难海寇侵扰,二难盐枭横行,三难豪强占地。县中胥吏多与地方势力勾连,其中深意,国舅爷当明白。”
江琰面色凝重:“多谢齐县令告知。”
“还有一事,”齐县令更低声道,“莱州府同知刘豫,与当地大族王氏有姻亲。国舅爷到任后,盐政、田赋之事,恐多有掣肘。”
又过几日,地势渐高,泰沂山区在望。
官道沿山麓而建,路况尚可,但车队行进明显放缓。
在兖州驿馆,他们遇到一队往登州贩丝的商旅。
商首姓陈,听闻江琰是新任即墨县令,神色变得古怪。
冯琦察觉,邀其饮酒。
三巡后,陈商叹道:
“不瞒大人,草民常走即墨。那地方……生意难做啊。”
据他所述,即墨港本是一良港,前朝经济还算繁荣。
可新朝更迭之时,战乱四起,百姓纷纷南下。今虽太平,但难以恢复以往。加之海寇猖獗,大船不敢靠岸。
县中市舶司形同虚设,泊税、货税多重征收,胥吏层层盘剥。
更甚者,有几家大族把持渔盐之利,外来商贾需交平安钱方得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