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邻请给评评理!”冯大扬声打断,转向人群涕泪交加,“前些时日,二公子赏了小人一桩修缮外墙的小工程。小人以为二公子念着那点血缘之情,自是感激不尽,倾尽家财垫付了料钱工钱,只求把事情办好,不负二公子信任。”
他话锋一转,悲切道:
“可……可不知为何,工程做完,二公子却说不合规制,不肯结算工钱。小人一家就指着这笔钱过活,如今血本无归,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呀!求二公子开恩,看在您生母秋姨娘,我也算你舅舅的份上,赏小人一条活路吧!”
这番话说得极为刁钻,绝口不提自己偷工减料,反而强调自己倾尽家财、血本无归,将侯府置于仗势欺人、逼死穷亲的境地,尤其点出生母秋姨娘,更是暗指江瑞忘本。
江瑞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只见江琰上前呵斥:
“放肆,敢在我兄弟二人面前自称舅舅,冯大,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冯大连扇自己两个嘴巴,“是小人胡言乱语,小人该死。只求两位国舅爷大人大量,给小人结了这工钱吧。”
“冯大,你口口声声说倾尽家财,那我问你,你采买的青砖,市价五百文一方,你购入的劣等砖,作价几何?你雇佣的工匠,一日工钱八十文,你克扣至五十文,可有此事?”
冯大没料到江琰竟将底细查得如此清楚,一时语塞:“这……这……”
江琰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道:“你方才提及秋姨娘,那我便与你论一论这亲疏伦常。”
他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朝嫡庶有别,尊卑有序。若秋姨娘是正儿八经从我江家侧门纳进府的,我二哥唤你一声舅舅便也罢了。可事实上却是冯大你当年为了自己娶亲筹得十两银子,狠心将自家妹妹卖入侯府为奴为婢。既已卖断亲缘,便是主仆之分,如今见我二哥略有出息,便又自称舅舅,想来吸血攀关系,你们到底有何脸面?”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冯家夫妇的哭骂声戛然而止,脸瞬间煞白,他们没有想到江琰竟不顾江瑞脸面,当众将其生母实为贱妾之事揭露。
周围百姓也一片哗然!
原来这人的妹妹,是被家里卖进府中为奴,后面才抬的妾室。
要知道,贱妾与良妾可是天差地别的。
关系都买断了,如今竟还有脸找上门来自称亲娘舅!
江琰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继续道:
“我二哥不究你过往,念及一丝旧情,将一处修缮工程交给你们。可你们不思感恩,反而偷工减料,将事情做得劣迹斑斑。
我二哥作为工部主事,向来一心为公,刚正不阿!岂能因你等所谓的亲戚便罔顾法度,为你结算钱款。尔等被依法驳回,不思己过,反而聚众闹事,诽谤朝廷命官,玷污侯府清誉!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句句铿锵,直揭对方老底,更是将事情性质拔高到朝廷法度和诽谤命官的高度!
“你……你胡说!”冯大结结巴巴地试图反驳,却底气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