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肚子里踏实。
金色汪洋里,最扎眼的,是五号田。
那块地用了富强一号配富强二号,又是完完全全按着苏云定下的法子管。
如今这片田里的株高,硬是比旁边对照田高出整整一头半。
粗壮的茎秆像竹筷一样直挺挺地立着,顶端结出的麦穗沉甸甸的。
此时的五号田深处,已经蹲了一大片人。
丁英的指导书刚在龙都定稿,连夜就坐火车赶了回来。
他放行李的工夫都没留,直接扎进了柳沟滩。
这会儿,丁英正蹲在田埂上,双手极其小心地捧起一束麦穗。
“三十五……三十七……四十!四十颗!”
丁英数完里面的麦粒,猛地回头朝身后喊,“全是饱满的死粒!没有一颗干瘪!”
老程戴着老花镜,手里举着一把游标卡尺,挨个测量穗长。
他一边量,嘴唇不停地哆嗦:
“十一点五厘米……十二厘米……老郑,这钾肥配着尿素的比例,神了!”
“麦秆的硬度完全顶得住这么沉的穗子,没有一株倒伏!”
郑伯同蹲在旁边,双手贴在麦秆根部,顺着根往上摸。
这一个月,他天天睡在田边的草棚里,看着这片麦子拔节、抽穗、灌浆、变黄。
各地农大赶来的十几位教授,此刻全都散布在几块试验田边。
有人拿放大镜看叶片上的防虫效果,有人直接抓起一把根部的泥土放在鼻尖闻。
没有任何一个人大声喧哗,每个人手上的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
他们看向这片麦田的眼神,比看见真金白银还要炽热。
这些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的人太清楚,这重度盐碱地上结出的饱满麦穗意味着什么。
丁英把掌心的麦粒装进口袋,站起身,挽起两边的袖口。
“不能等了!今天必须收割!”
说罢,他朝外围的几个学生吼,
“去村里借镰刀!拿麻袋!拿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