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算不吃不睡,也得把这六块地的斤两,给我一两不差地称出来!”
几个学生刚要往村里跑,郑伯同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拿什么镰刀!今天不动镰刀!”
“不动镰刀?”丁英被气笑了,“老郑你看看这些麦子,再不收该落麦粒了。”
”我知道!”郑伯同咽了口唾沫,语气里也透着一丝没底:“小苏说,他准备了专门的机械。用机器收,速度快,不漏粮,省力。”
田埂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老程皱着眉头开口:“机器收麦子?你说的是毛熊那种康拜因?”
赵教授连连摇头:“不可能!”
“我在毛熊国见过那玩意儿。半间房子那么大,一开起来跟坦克一样。”
“那需要极其复杂的传动系统、脱粒滚筒和液压设备。咱们国内哪有拖拉机厂能造这个?”
“轰隆……轰隆隆……”
老赵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远处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这声音跟普通的卡车完全不同。
更低沉,更暴烈,震得众人脚下的田埂都在微微发颤。
田边的一众农学家、研究员,连同老村长和民兵们,全都停下争论,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刺眼阳光下,两头赤红色的钢铁怪兽,正一前一后地顺着狭窄的土路开了过来。
这两辆钢铁怪兽不过两层楼高,可在建国初这狭窄的乡间土路上,显得异常庞大伟岸。
宽大的黑色橡胶铁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阵细密的灰尘。
车头最前方,一个硕大无比、带有锋利切割槽的拨禾轮,正随着车身的行进而缓缓转动。
齿轮咬合的金属摩擦声,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冷硬和霸道。
打头那辆车里,苏云握着方向盘,神色自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后面那辆车,张耀东单手把着方向盘,半个身子得意地探出驾驶座。
他胸膛挺得老高,脸上的骄傲劲儿根本藏不住,从半岛回来那天都不见他这么神气。
田埂上的人望着这一幕,全都没了声响。
钢铁巨兽慢慢逼近,稳稳停在距离五号田不到五米的地方。
发动机没有熄火,还在轰隆作响,引擎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