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苏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往前挪。
傍晚收工时,六块田的沟线终于理清,肥料按区下好,木牌重新校准了一遍。
苏云坐在田埂上,双腿往沟边一伸,整个人像散了架。
手心也磨出两个水泡,肩膀被扁担压出红痕,腰后面一阵一阵发硬。
他端起茶缸想喝水,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到裤子上。
张耀东蹲到他旁边,笑得很欠:“厂长,没想到种地把你收拾了吧?”
苏云抬眼瞪他。
要是平时,他早就骂回去了。
现在嗓子里像塞了干土,连骂人的力气都省着用。
郑伯同从田里上来,鞋底全是泥。
他看了一眼苏云的手:“磨泡了?”
苏云把掌心翻开,两个水泡亮晶晶鼓在虎口边。
郑伯同脸上也笑:“第一天能跟下来,很不错了。明天要是受不住,就别硬撑了。”
苏云撑着膝盖站起来,缓了缓,硬气道:“明天我还来。”
第二天,他确实来了。
来得比前一天还早。
他掌心缠着纱布,肩上垫了旧毛巾,跟着张耀东搬肥袋。
富强一号一袋袋从卡车上卸下来,再按田块送到指定木桩旁。
苏云抱起第一袋时,脚下还算稳。
到第五袋,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
上午搬肥,下午扶犁。
牛不听他的,偏着头往沟边走。
老农在旁边喊:“苏厂长,手别死拽!你越拽它越犟,顺着劲儿拨!”
苏云照做,手腕被缰绳勒得发红,好不容易把犁线扳正,又被泥坎绊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沟里。
张耀东在后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苏云回头:“老张你笑那么大声是什么意思。”
张耀东立刻板起脸:“我没笑啊,我是在观察农业生产困难。”
傍晚收工时,苏云坐在田埂边,背靠着一根木桩,话都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