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耳听声音,是空气振动传到鼓膜。
可这道声响根本绕过了耳朵,它从地面传上来,从墙壁里钻出来,从空气中劈过来,整个人的骨架被它从内往外震了一遍。
掩体在晃。
水泥浇筑的墙面、半米厚的防护层,此刻像没有根基般。
顶上的灯管灭了一盏,碎玻璃簌簌落下来,桌上的杯子翻倒。
苏云扶着墙。
耳朵只有嗡鸣,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壳里同时振翅。
他摸到观察窗的边框,撑着身体凑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
蘑菇云。
从地面拔起来。
不是电影里那种慢悠悠的镜头。
它是暴力的。
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一拳打穿,灰黄色的土柱先冲上天,紧跟着顶端炸开,翻滚、膨胀、吞噬周围所有空气。
底部泛着橘红。
往上是灰白。
再往上,云柱的顶端已经够到了星空。
那团东西还在涨。
像有生命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要把大半个天幕都罩了进去。
苏云的嘴唇在动。
他在说什么。
可他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耳膜还在嗡鸣。
眼眶发烫。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湿的。
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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