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
112基地以北八十公里。
一座五十米高的铁塔孤零插在天地之间。
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灌进铁塔的钢架结构里,发出一种类似哭号的声音。
苏云站在铁塔底部。
现在的他眼窝往下塌了一大截。两颊的肉掉得厉害,颧骨顶出来,把皮绷得很紧。
嘴唇上的干皮翘着好几层,有的已经裂出血口子。
手背更难看——冻疮溃烂之后结了痂,下面还有新的冻疮在往外冒,整只手像被砂纸打过再泡了盐水。
半年前那个在111厂里穿着干净衬衫、眼睛亮得能当灯使的年轻厂长,跟现在这个人放一块儿,说是同一个人都没人信。
但苏云不在乎,只是仰着头,看铁塔顶端那个银灰色的装置。
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又拍下去。
他却像根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听步子就知道是薛森。
但今天,步子的节奏有点乱。
苏云转过身。
薛森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往下沉着。
“小苏,前线的消息。”
薛森把电报递过来:“鹰国蘑菇弹头已经从夏威夷起飞。”
苏云接过来。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弹头已离港。预计数小时后抵达前沿投送阵位。】
只有几个小时了。
苏云把电报纸折了两折,然后塞进兜里。
薛森盯着他这反应。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是长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