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6日,倭国,一颗蘑菇弹,十四万人。十四万。不到一分钟的事。”
他的目光从桌面抬起来,扫过对面几张脸。
“咱们前线现在有多少人?光一个仁川方向就聚集了十几万。鹰国那颗东西只要落下来,一道白光过去——”
后半句他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一道白光过去,十几万条命就成了灰。连尸骨都找不见。
“我的意思很清楚。”周宏远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前线将士暂退三八线以北。退一步,给谈判留空间。这不丢人。活着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话落地。
对面,战略规划司司长陈平原把手里那支铅笔往桌上一拍。
“退?退到哪儿去?”
陈平原站起来了。
他个子不高,可站起来那股子气势把周宏远衬得矮了三分。
“苏洵两千年前就把这话写明白了——'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今天退三八线。明天鹰国再晃一下蘑菇弹,你退鸭江。后天他们再逼一逼,你退国内。大后天——退到哪里?退到龙都来?”
“你给我说,这条退路的尽头在哪?”
周宏远脸色涨红。
“老陈!苏洵写那篇文章的时候,面对的是秦国铁骑!他面对的不是蘑菇弹!”
他双手撑着桌面,声音拔高了。
“理想我懂,血性我也懂。”
“可我问你一句——万一?万一那颗东西真落下来了呢?”
“你跟我讲苏洵,你跟前线那百万战士的家属讲苏洵去!你跟他们说'不能退'去!”
陈平原被这话顶得脸上肌肉跳了一下。
他张嘴要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