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说是三年前捡的,捡来的时候看着四五岁,现在七岁往上,快八岁。
嫡庶有别,这丫头不知道铁蛋屁股有胎记也正常。
可她肯定见过两岁的铁蛋,也就两三年不见,没认出来?
“那孩子……今年该多大了?”
“今年腊月满八岁。”王氏抚着那帕子,“我啊,只盼着他还活着。”
赵无恤的心在胸口里砸得极响,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再把气缓缓吐出去,才敢开口。
“夫人,这帕子……除了您,还有谁见过?”
“云正则头两年他还肯看,后来就不许我拿出来了,说看了心里堵。”
王氏又把帕子叠回原样,叠得一丝不乱,塞回衣襟,“知道丢孩子的老人都离开了,现今府里没人知道。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
赵无恤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王氏的膝上。
“娘你放心。这话儿子记在心里,谁也不说。儿子以后会认真找弟弟,若是找不到,您就是我亲娘!”
王氏的手落在他头顶,摸了两下。
“好孩子。”
炭盆里最后一块炭烧透了,塌下去一半,火光暗了一层。
赵无恤跪在脚踏上,脸埋着,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脑子里正飞快地过了三遍。
第一遍是喜。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把柄。
云家儿子在他手里,王氏这条命都能拿住,按察使府那份家私,他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第二遍是惊。
云正则若真找回亲儿子,他这个认来的干儿子立刻就成了废纸。
父子人伦这东西,认十个也顶不上亲生的一根手指。
第三遍他想清楚了。
先夺。
把这秘密攥在自己手里,先拿它撬开王氏的箱底、云正则的印信、按察使府的通关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