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蒲云山正端着药碗准备把那口黑汤咽下去。
拓跋莽站在门口,红袖标扎在小臂上,把整只袖子撑得鼓鼓的。
“蒲华!起来干活了!”
蒲云山手一抖,半碗药洒在腿上。
他这几天的日子是这样过的:白天挑十二处公厕的粪桶,晚上被孙嫂子按住灌蒜醋,中间腹疾发作两次,被拓跋莽扛着送进医馆,郎中开了两剂药,药比蒜醋还苦。
他放下碗,把嘴角擦干净,那口气顺了两遍才顺过来。
“拓大哥,郎中说我还要静养两日。”
“静养个屁。”拓跋莽把一根扁担往地上一顿,“郎中说你能走能吃,我方才问过了。
王爷点了你的名,地牢底下的桶要清,你去。”
蒲云山端碗的手指慢收紧。
地牢。
他一直在等一个消息。
八名暗卫入城以后按约定该在夜里的三更递一次讯,用的是青城馆里教的老法子,往客栈窗棂上系一段麻线。
三更没有,四更没有,第二日整天都没有。
昨夜他撑着病体绕到约定的那条巷子,麻线一根没见着,地上连一个记号都没留。
八个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被人整整齐齐地被抓了。
若是被杀了,逸州这几日的街面上不会这么安静,官府该有尸首要报。
若是被抓了,一定在有高手出没,且守备森严的地方。
譬如,王府地牢。
蒲云山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恰好,查到暗卫在哪里,设法救出,里应外合,探清楚王府水到底多深。
蒲云山把药碗放到榻边,站起身。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