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王府后院,顾墨染正面对一桌子账册。
窗外落了点薄雪,院中石榴树枝头压着一层白。
书房里烧着炭,空气里混着墨香和药味。
苏瑶坐在桌边算账,指尖拨着算盘。
“河滩冠名收了三千四百两,摊位费收了两千五百两,扣除试放耗材、河堤布置、巡防人手和灯架成本,账上还余五千四百两。”
顾墨染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汤婆子。
“这么多?”
“足够办烟火会。”
苏瑶抬眸看他。
“可若要加上灯市、清扫、巡夜、摊贩补偿和火情赔付,银钱要卡紧。
甘家那边甚至暗暗放话,说咱们若是用烟火骗商户银子,年关当夜,必定有皇家的人来找麻烦。”
顾墨染笑了笑。
“他还真怕别人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无妨,人多才热闹。”
沈灵儿端着药碗进门,听到这句,先把药碗放到他面前。
“你少管热闹,先管自己。昨夜你在河滩吹了半宿风,今早咳了三声。药一口都不能剩。”
顾墨染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脸上的笑淡了。
“爱妃,今天能不能少放半勺黄连?”
“不能。”
沈灵儿把勺子递到他嘴边,眼里带着笑。
“王爷若不肯喝,我便让云妹妹来按着你。”
门外正好传来脚步声。
云疏月穿着雪白短袄,头上戴着那顶雪人帽,怀里抱着一卷河堤布防图。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脚步停在门口。
沈灵儿抬眼看她。
“进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