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仁猷忽然问:“王爷,若陛下还是不准呢?”
顾墨染把黑棋落在剑南道的关口上。
“那就再想别的法子。”
“总不能让吐蕃人替咱们做主。”
“据我所知,逸州曾是柳家军驻地。”
顾墨染抬眼看向司仁猷和甄岱劲。
“柳公旧部若还散在民间,未必不肯为逸州再战一次。
二位可知,他们如今还有没有人留在川蜀?”
书房里的铜铃轻响了一下。
司仁猷手边的茶盏被袖口扫歪,茶水漫过桌沿,浸湿了半页吐蕃供词。
他盯着顾墨染,喉间发紧。
“王爷从何处听到柳家军?”
甄岱劲按住腰间旧刀,脸上的横肉绷住。
他入伍时,柳家军早已散了,可军中老人提起这支军队,声音都会压低几分。
那不是寻常旧部。
那是柳家留在大衍边地的一根骨头。
顾墨染咳了一声。
“本王只是想起,逸州离京城远,若有突发敌情,不能只靠折冲府现有的人马。”
他将炭笔搁下,指腹压住舆图上的城北驿道。
“旧部若寻得到,便请他们守家门。
寻不到,也不必强求。
眼下先把城门、粮道和关隘守住,别让吐蕃人再摸进来。”
窗外有风穿过廊下,新挂的铜铃轻碰着。
方弼把热茶递过去,司仁猷没接,只盯着舆图上那枚黑棋。
他祖籍闽县,幼时家里穷,父亲靠海运货,一条船,一身旧蓑衣,遇上风浪便把命交给天。
后来他读书入仕,高中状元,却因家境贫寒,处处被打压。
是靠着一篇策论受柳公引荐,又一步步到了逸州,一守便是十七年。
这些年,他守盐税,守粮仓,守一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