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在碎石间打着旋，焦糊的气味裹着血腥气往岩罕鼻腔里钻，他刚从断裂的大树下爬出来，手腕被碎石和树枝划出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指缝滴在滚烫的地面上，可他连眉头都没皱——视线死死钉在不远处那团蜷缩的巨大阴影上。
那是纳吉尼，不再是之前会笑着递给他竹筒饭的模样，乌发与纱裙都被爆炸的气浪撕碎在风里，此刻盘踞在瓦砾中的，是条足有水桶粗的蟒蛇。
暗绿色的鳞片像被钝器敲碎的琉璃，大片翻卷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骼。
可就在岩罕担心到心跳几乎停摆的瞬间，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动了起来，边缘的血肉在微微颤抖，像有无数细小的丝线在缝合，新生的鳞片从破损处顶出来，带着湿漉漉的光泽，从灰白迅速染上鲜活的绿，不过几息，最深的一道贯穿伤就已收口，只留下浅浅的银痕。
“纳吉尼……”岩罕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连滚带爬冲过去，膝盖在碎石上磕出青肿也浑然不觉。
靠近了才发现，蛇身还在微微抽搐，修复的过程并非无痛，纳吉尼的竖瞳蒙着层水雾，信子快速吞吐，发出细弱的嘶声，像受伤的幼兽。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她冰凉的鳞片，就被猛地一颤惊得缩回——随即又更紧地贴上去，掌心覆住那处刚愈合的银痕，温度低得让他心口发疼。
“别怕，我在。”他半跪下来，将上半身探过去，用手臂轻轻环住她不算粗的中段。
蟒蛇的体重压得他胳膊发酸，可他不敢松手，生怕这脆弱的修复会被惊扰，他能感觉到她腹鳞下心脏的跳动，比人形时更沉，更有力，却也带着一丝不稳的慌乱。
“疼吗？”他低头，额头抵着她冰凉的蛇首，声音里全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很快就好了，我们回家，我给你煮你最爱吃的酸笋鸡……”
风卷着硝烟掠过，纳吉尼的信子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湿意。
岩罕抬头，看见她竖瞳里映出自己沾满血污的脸，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那些肉眼可见的、正在愈合的伤。
看到岩罕这对纳吉尼的蛇形熟悉的样子，张起灵和张海楼就知道岩罕是知道他妻子身份的，岩罕能够接受，不代表别人能够接受，不过张家人都不一般，接受能力也比一般人强得多。
张起灵眨了眨眼，开始努力回忆自己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蛇精出现过，不然为什么对纳吉尼那么熟悉呢。
而张海楼则是大惊失色地盯着纳吉尼的蛇身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小……青？”
纳吉尼：……
张起灵：她还有个名字叫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