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声站在指挥台上,目光扫过正在调音的乐团,拍了拍手:“人都到了?收拾一下,三分钟后开始。”
排练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试音声,各种乐器的声音乱糟糟地搅在一起。
陶安在位置上坐好,把大提琴靠在小腿上,拿起琴弓。
口袋里的手机极短地震了一下。
她单手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
屏幕亮着,是一条好友申请——滕达。
她挑了挑眉。
八成又是生意场上的客套,上次在西装店他就殷勤得过分,后来在补习班门口搭讪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陶安犹豫了片刻,点了同意,正准备打几个字问问,陈建声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安静,准备开始——”他举着指挥棒,做了个压手腕的手势。
陶安把手机塞回口袋,拿起一旁的琴弓。
百年庆典演出在即,乐团加练了许久,等排练结束她背着琴盒走出演奏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陶安回到家把琴盒靠墙放好,洗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搓了晾在阳台上。
忙完这些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连翻个身都嫌费劲。
她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机,打开屏幕。
一条未读消息躺在微信对话框里,发信人是滕达。
“陶小姐,能见一面吗?关于顾先生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陶安手一抖,手机直直地砸在脸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顾不上揉鼻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回复:“滕总,关于景沉,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
滕达很快发来了消息,措辞依旧客气,但每句话里都藏着不容忽视的威胁:
“陶小姐,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我查了顾先生的资料,他以前的事情,好像有很多空白。”
陶安盯着屏幕,脑子乱糟糟的。
他知道什么?他从哪里知道的?他想要什么?
手机震动,滕达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对此我很好奇,想和陶小姐当面聊一聊,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不过我想你似乎也在瞒着什么,不希望我找顾先生吧?”
陶安咬住下唇,牙齿陷进皮肉,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把话说得很漂亮,但每一句的潜台词都是在告诉她。
——你不来,我就去找他。
陶安打字:“几点?”
滕达发来一个餐厅定位:“明天下午一起吃个晚饭?就我们两个人,简单聊聊。”
陶安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丢在床单上,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瞒不住了吗?
滕达查到了多少?
他口中的“空白”是指车祸之前的事,还是指那些被李济明伪造过的档案?
陶安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机开始查去欧洲的机票。
两张单程票,大概需要一万出头。
相关手续她已经托李济明办得差不多了,护照、签证、存款证明,一项一项地推进着,只是还没有跟顾景沉提过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