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得烂醉,瘫在筒子楼的破沙发上,刷着云城周年庆典的切片视频。
视频里沈乔伊穿着深蓝色礼服,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极其耀眼。
弹幕飘过去,全是清一色的夸赞。
陶安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胸膛里像被人塞进了一个气球,而那气球还在不断膨胀,每一次呼吸都更痛苦一分。
陶安睁开眼,手指在琴弦上按下去。
她恨太多人了。
抛弃她的父母和弟弟,落井下石的圈内朋友,不断打电话催债的债主.......
但她更恨自己。
重生一世,那些不甘和怨恨依旧缠绕着她。
只是,她发现有比它们更让她无法接受的东西。
——失去顾景沉。
这个念头比任何不甘都更沉,比任何怨恨都更锋利。
琴声从哀婉慢慢往上攀,穿过第一乐段的转折处。
她的揉弦不再颤抖了,每一个音都稳稳地落在它该落的位置。
她闭上眼,手指在琴弦上翻飞。
很快,一小时到了。
陶安背着琴离开练习室,穿过走廊,她来到排练厅。
厅里比之前热闹了不少,所有人停下了练习,兴致勃勃地看向她和沈乔伊。
沈乔伊先来。
她站起来,拎着琴走上台。
路过陶安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陶安,首席这个位置不是靠陈老师偏心就能坐的。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拉得不好,票投了也没用。”
她说完直起身,拎着琴盒走到舞台中央的琴凳上坐下,架好琴弓。
她的起音很稳,弓在弦上走得不急不缓,旋律从枫木音箱里流出来,音色清澈而冷冽。
高价手工琴的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每一个音符都被琴身的共鸣放大,音量饱满,穿透力极强,整个排练厅都被她的琴声填满。
琴声很漂亮,技巧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毛病。
一曲结束,沈乔伊放下琴弓,站起来,朝台下微微点了点头。
“啪啪啪——”台下掌声如雷。
几个平时对她动不动耍大小姐脾气不来排练有些不满的老乐手,此刻也放下了偏见,用巴掌表达了对这场演奏的认可。
沈乔伊嘴角慢慢往上扬,她能感觉自己拉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她拎着琴往台下走,在台阶上和陶安擦肩而过。
“该你了。”沈乔伊压低声音,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干净,“让我看看现在的你能拉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