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那么贵的琴了。
公交车终于来了。
陶安抬起头,正要拎起琴盒上车,视线扫过街对面的十字路口,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骑着电动车从路口拐过。
陶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怎么会?
那个红绿灯她等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画出那条街的轮廓。
那不是去青云科技的方向,甚至不是去任何一个她认识的地方的方向。
陶安不可置信地打开网址。
一个红色的小圆点在屏幕上安静地跳动着,就在她周围,就在这条街上,就在刚才那个十字路口。
他在这里。
但他和她说他在公司加班。
公交车停在她面前,车门嗤啦一声打开,司机看了她一眼,等着她上车。
陶安退出定位软件,拨了顾景沉的电话。
“你在哪儿?”电话接得很快。
“在公司。”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稳,没有任何犹豫。
陶安的手指在电话背面慢慢收紧。
他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问你中午有没有吃午饭。”她说。
顾景沉:“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那就好。”她挂断电话。
公交车司机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动作,车门在她面前嗤啦一声合上。
公交车载着满满一车人驶离站台。
陶安又等了很久,才等到下一班车。
她拎着琴盒上了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公交车往前开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她看着那块越来越小的琴行招牌,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景沉是个骗子。
他骗她说,要永远陪着她,永远不会丢下她。
可他恢复记忆后就立刻想抛下她,一个人回京城。
他骗她说,只爱她,一定会来接她的。
可却把她关在郊外的那栋别墅里不闻不问那么久,她等到绝望,直等到白珍来告诉她,他们两个要结婚了。
骗子。
满嘴谎话的骗子。
陶安的手指在琴盒上慢慢收紧。
她以为只要她够懂事、够体贴、够不像上辈子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他就会真的留下来。
可他还是在骗她。
今天骗她在加班,明天呢?
上辈子能把她关在别墅里不闻不问,这辈子凭什么就不会?
只能死死地把他绑在身边。
陶安靠在车窗上,把那口气慢慢地呼出来,在玻璃上凝了一层极薄的雾。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她脸上那道浅浅的泪痕闪闪发亮。
陶安抬手把泪痕抹掉,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一点点压回胸腔深处。
“云城市中心演奏厅站,到了——”公交车的播报声响起。
陶安起身,背着琴盒往演奏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