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说话的内容那么动听,表情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那说好了,周六周日归我。”
“嗯。”
“还有,下班早点回家,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特别是女同事。”
顾景沉忍不住弯起嘴角:“知道了。”
陶安继续吃着饭:“暂时就这些,以后想起来再补充。”
“好。”
顾景沉低头扒了口饭。
之前的时候,他去应聘过几家公司,想换一份不用风吹日晒的活。
但那些岗位大多需要出差,哪怕只是去隔壁市待两天,她都不行。
他们待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可如果他不在她身边,她哭得更厉害。
有时候他分不清她到底是需要他。
还是只是需要一个人待在身边,任何人都行。
但刚刚她明明并不高兴,还是答应了。
现在的陶安似乎完全从陶家破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不再用酒精把自己灌成一摊烂泥,不再在半夜打电话查他的岗,不再歇斯底里地尖叫。
但他也隐约觉得,她的改变里有一种他不愿意细想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心疼,也让他不安。
陶安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身上那件衬衫是之前在批发市场买的,洗了很多次,袖口的扣子都松了一颗。
陶安问:“你还没买西装吧?”
顾景沉摇头:“没有。”
陶安拍板:“那就买一套。数据分析助理也是坐办公室的,总要见客户、开会什么的。”
顾景沉想了想,工地上那些技术员去甲方开会的时候也穿西装,虽然平时都扔在车里落灰。
“也好。”他说。
陶安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午睡完下午去商场,给你挑一套西装。就当是庆祝你找到新工作的第二份礼物。”
她把“第二份”三个字咬得很清楚,瞥了一眼桌上那束勿忘我。
吃完饭,顾景沉端着碗去厨房洗碗。
陶安拿出一个玻璃罐头做花瓶,洗干净加了水。
她把那束勿忘我拿过来,一支一支地插进瓶里。
浅紫色的小花在玻璃瓶里轻轻晃荡,她把花瓶摆在茶几正中间,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打了个哈欠,拉上客厅的窗帘,整个人窝进沙发里蜷缩成一团。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和窗外的蝉鸣搅在一起。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变慢。
半睡半醒间,身旁沙发凹陷下去。
他的身体靠过来,带着刚洗完碗的柠檬味洗洁精的味道,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但客厅没开空调。
陶安皱起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好热”,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脚顺势蹬在他小腿上,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顾景沉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
她的头发散在沙发扶手上,碎发翘起来好几撮,蹭得他下巴发痒。
他没有再贴上去,但也没有松手。
他的手搭在她腰侧,闻着她头发的淡淡香气,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