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凡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的在抹眼泪,有的红着眼眶盯着急救室的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靠在墙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灰败。
急救室的门开着。
里面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白布已经盖到了胸口。她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左肩下方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
旁边站着两个医生,一个在摇头,一个在写什么。
“枪伤,贯穿左胸,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心跳了。”写报告的医生抬起头,对那个穿夹克的男人说,“老秦,节哀。”
赵小凡路过急救室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床上看了一眼。
他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
是感觉到了什么。
那具被白布盖住的躯体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生命之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在元阳界,杂役堂的老修士教过他:人死如灯灭。灯灭了,就是真的死了了,仙人也救不回来。但只要灯芯上还有一点火星,就还有机会。
这具躯体里的那一点火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再晚几分钟,就真的灭了。
赵小凡皱起了眉。
“荒唐。人还没死呢,节什么哀。”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但走廊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写报告的医生抬起头,看向赵小凡,眼神像看一个疯子:“你说什么?”
赵小凡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站住!”
这一次不是医生。是那个穿夹克的男人。
他两步冲到赵小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双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谁没死?”
赵小凡被他抓得胳膊生疼,皱了皱眉,但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