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回头看向矿道。
水洼边,百姓缩着肩膀,孩子嘴里咬着布团;两名重伤员被绳子固定在木板上,血水已经洇到板缝;谷小满正逐个摸伤员的额头,冻裂的手背上沾着煤灰。
闻萤半跪在积水里,仍旧把电台箱托在膝上,生怕接线柱碰到水。
段铁棱把参谋的枪口按下去。
“不打。”
一连参谋压着声音。
“营长,这块肥肉已经送到嘴边了。”
“吃下去,然后呢?”
段铁棱看着他。
“你用一辆车拉走两百多人,还是让伤员跟着车跑?”
参谋没有接话。
“我们的任务是把人带出去,不是回头争战果。”
段铁棱将手从枪口上移开。
“枪一响,松树沟的人就会往这里搜,百姓、电台、伤员,一个都走不了。”
“传下去,谁擅自开枪,按战场抗命处置。”
一连参谋咬了咬牙,还是把驳壳枪收回怀里。
奚照雪没有再看那辆车。
“营长判断没错。”
“这里的路太软,车辙擦不掉,夺车反而会把撤退方向留给他们。”
她将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继续观察坡下。
日军没有沿公路展开封锁,也没有抢占对面的高地。
一名士兵翻看路边的车辙,另外两人搜索灌木,军曹则不时回头望向松树沟。
那边的枪炮声还没停,第一联队和第三联队似乎仍在互相射击。
奚照雪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情况。
敌人的电台兵和传令兵已经被清除,这支搜索分队拿不到确切消息,只能沿公路寻找失联人员。
他们需要的不是战斗,而是一个能解释谷底混乱的说法。
“他们不是来堵矿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