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陶响莲的枪口刚往锅炉房方向偏了半寸,奚照雪已经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陶响莲停住了动作。
三十米外,陶响莲的膝盖擦过泥沟边缘,又重新压回湿土。
老套筒的准星回到断墙缺口。
“那声玻璃响得不对。”
奚照雪把枪托抵在右肩外侧,左臂托住枪身。
她的左眼被血糊住,右眼前的断墙还在重影。
“雨水打过的碎玻璃,声音不会这么干。”
她闭着眼,听着锅炉房方向,“假声源。”
“他在引我转枪?”
“他拽的是玻璃,不是人。”
陶响莲的手指收紧。
锅炉房右侧再没有动静。
上一发子弹打松了焦木梁,夹缝里的回音乱了一阵。
现在,铁皮、碎砖和雨水的声音正慢慢分开。
奚照雪没有睁眼。
她看不清锅炉房后的具体位置,只能借着风声判断那边有没有新的变化。
西北风从残墙缺口灌进去,穿过塌掉的锅炉房,再沿着乱石沟上方擦过去。
风经过空墙时,尾音会保持一段直声。
如果中间有砖垛、铁皮,或者人的身体挡住风道,声音就会短一下。
那一短,可能只有半息。
“冬原隼还在。”
奚照雪说。
陶响莲压低声音。
“他在挪?”
“嗯。”
“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