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下都能听见。”
奚照雪的右脚尖压进泥里,腰背向后收住。
“看风。”
她把注意力放回锅炉房。
铁皮被风掀起时,里面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西北角的风尾短了一截。
随后又恢复原状。
奚照雪在心里记下了位置。
冬原隼没有急着补枪。
他用左手拖着身体,一次只挪几寸。
右肩被焦木梁和碎砖砸伤,抬枪的角度已经受限。
他在等铁皮被风掀起。
铁皮响起来,摩擦声会被盖住。
只要把九七式往外送两寸,他就能重新压住乱石沟。
奚照雪听见了几次细碎的摩擦声。
声音断断续续,隔得很远,混在雨声和铁皮的颤动里。
她无法凭这些声音看见冬原隼的脸,也无法确定那支九七式的准星究竟指向哪里。
但对方每挪一次,风道就会出现一次变化。
这已经足够。
“西北角风声变了。”
陶响莲也察觉到了。
“听尾音。”
奚照雪说,“空墙过风,尾音直。有人挡住,尾音会卷。”
陶响莲把耳朵贴近泥面。
泥水透过衣领,冷意慢慢往肩背里钻。
远处的公路还没有完全安静,卡车的发动机声被雨幕压低,偶尔传来一阵模糊的震动。
她必须把这些声音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