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步兵压上来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奚照雪。
“马鞍口两挺九二式,三个掷弹筒阵地。二营东口被压住,石驼铃带百姓转移的路也快被切断。”
奚照雪接过望远镜。
碎石坡接近六十度,雨水把浮土冲得发亮,坡面上没有能挡弹的树和石坎。
两挺重机枪一左一右扣住下山路,掷弹筒的落点则压着半坡几处凹坑。
那些地方原本能让突击队换气,现在已经成了预设杀伤区。
“二营还能撑多久?”
“弹药省着打,半个时辰。”
段铁棱看了一眼那名伤员。
“要是鬼子把东口再往里推五十米,转移队伍就得绕白泥沟,多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伤员和孩子未必走得下来。
奚照雪放下望远镜。
正面冲锋没有用。
尖刀营就算能摸到半坡,也会先把人耗在九二式的交叉火力里。
陶响莲把剩下的子弹倒在炮弹箱上,摊开手掌数了一遍。
“就这些了。”
她把子弹推到奚照雪面前。
“炮倒是炸了,偏让几挺机枪堵住路。俺也去摸过去,给它塞两颗手榴弹?”
“你爬不到三十米。”
“那总不能在这儿等着。”
外面的机枪打出一轮短点射,子弹撞在石缝外沿,几块碎石滚进掩体。
奚照雪看着那些碎石,脑中重新过了一遍鹰嘴岭的地形。
山脊不能走。
白泥沟正在被封。
东口也撑不了太久。
还有一条路不在地面上。
她把汉阳造靠在膝边,解开贴身内衬的暗扣,从油布夹层里取出一张折旧的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