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奚照雪抬起左手。
她的声音不高,宋大宽却停了下来。
谷小满将弯头镊子递给她,又按住她的手腕。
“教官,胸口里的碎片还没清,不能往深处探。”
“只取表层。”
奚照雪拨开伤口边缘,夹出一块暗黑色碎片。
碎片表面粗糙,断口里混着细小砂粒。
她把碎片放进搪瓷盘,又抬头问担架员。
“绊线在什么位置?”
“没贴地。”
那战士伸手比了一下。
“藏在页岩缝里,差不多到脚踝上面一掌。二排长抬腿跨石头时才勾上。”
“雷体呢?”
“像鬼子的手榴弹,外头又缠了一层铁皮。炸开以后,石头缝里全是铁渣和砂子。”
奚照雪点了点头。
“九七式手榴弹壳,外接拉火管,周围又填了生铁碎屑和河砂。”
“绊线架在脚踝上方,不是为了多炸死一个人,是要伤腿、拖慢排雷,再逼后面的人停下来救。”
担架员从副连长腰间解下一个油纸包。
“这是卫生员在坡下替副连长处理腿伤时取出来的。人抬到沟口,机枪又响了,他没能撑住。”
油纸里包着一枚变形的弹头。
奚照雪用镊子翻过弹头,看了看底部尺寸和弹身擦痕。
“七点七毫米机枪弹,弹形和我们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弹一致。”
“副连长中弹时朝哪边?”
“趴在石头后面,腿朝坡下。”
“子弹先打中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