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把面具扣到奚照雪脸上时,她没有再推。
继续争只会浪费时间,也会让两个人多吸几口烟。
她攥住导线,拖着起爆箱往水坑后的弯道退。
麻绳勒过后脑,土面具压住口鼻,熟石灰、木炭和生猪油的气味混在一起。
催泪烟被滤掉了一部分,吸进肺里的气仍旧发涩,但至少还能撑上一阵。
段铁棱退到她身侧,用井水浸过的布捂住口鼻。
湿布没有吸附层,只能拦下一点烟尘。
他刚走出几步便弯下腰,咳得肩背发颤,按在奚照雪肩后的手却没有松。
“别管我,接线。”
“踩住导线,别绊断。”
奚照雪没有回头。
战场上问还能不能撑,没有用。
能走就走,不能走也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她把起爆箱拖到排水槽外侧,左膝跪进泥水。
这里距离拐角还有两丈,等线路接好,还能借乱石挡住一部分冲击。
右肩的缝线在刚才的拉扯中崩开,血顺着袖管滴上箱盖。
她试着用右手碰接线柱,食指刚抬起来便偏向一旁。
这只手暂时不能再用了。
奚照雪把右腕压在腹前,改用左手。
“陶响莲,带林翠枝先走。”
林翠枝已经失去意识,脑袋垂在陶响莲肩侧,胸口还在起伏。
另一名尖刀排战士托住林翠枝的腿,三个人贴着墙根往积水区挪。
闻萤用黑纱罩住手电,只留下指头宽的一线光。
水下埋着烂枕木和断铁轨,脚若踩进缝里,越挣越难拔出来。
闻萤回头看了一眼。
“班长,你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