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烂木头。”
奚照雪也闻到了。
湿泥、铁锈和腐木的味道之外,又多了一股潮湿的干草味。
她在脑中把那股气味和仓库里的东西对上。
青三号钢瓶。
光气泄漏后,或许就会留下这种味道。
矿道没有风,气体又比空气重,泄漏之后会往低处沉。
水道前方,正是低处。
奚照雪没有继续等。
“戴面具。”
土法面具从脖颈处拉上来。
麻绳勒住后脑,旧鞋底削成的脸托压住鼻梁,猪油封边贴紧脸颊。
熟石灰颗粒、木炭和湿棉层堵住口鼻。
第一口气吸进去,石灰的苦味和湿棉的闷气一起压进喉咙。
段铁棱、陶响莲和闻萤依次戴好。
林翠枝最后扣紧麻绳。
她刚吸了一口气,身体便弯了下去。
陶响莲赶紧托住她,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奚照雪抬起手,朝闻萤腰间的沙漏指了一下,又比出十分钟。
“十分钟。”
说完,她把手放下。
面具能不能撑足十分钟,没有人真正确定。
他们只知道,前面有光气,后面也已经开始积气。
停在这条水道里,等于把自己留在两个方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