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嘴一张一合,正朝山坡伸手。
她听不见他喊了什么,却清楚那声“姐姐”是喊给谁的。
奚照雪再次把隘口的条件在心里过了一遍。
风向、距离、枪口摆幅、重机枪射界、装甲车位置、撤离路线。
结论没有变。
那一枪不能打。
可结论也没能让马背上的孩子从她眼前消失。
奚照雪把右手放到身侧,试着握拳。
食指先动了一下,中指随后也开始发颤。
她起初以为是失血和高热,便反复收拢手指,想让肌肉重新听从控制。
手指却仍在细碎地抽动。
这种失控,她前世也遇见过。
那时每次任务结束,她都会独自确认出口、分辨声源,再一遍遍数呼吸,直到双手重新稳定下来。
后来她能在所有人面前照常拆枪、压弹、写报告,便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看来,它们只是暂时没有出声。
奚照雪伸手去够靠墙的九七式。
指尖碰到了粗糙的枪背带,却没能将它抓住。
她没有再用力,只让手指贴在帆布上,低声提醒自己。
“这里是祠堂。”
“枪口朝墙。”
“现在没有敌人。”
食指仍在枪带上轻轻扣动,她正准备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