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听出机枪暂时失去准头,马上接着下令。
“掌根别松,绑腿放在伤口上方三指,避开关节。”
“明白。”
谷小满的右手不能移动,只能用左手去扯医疗包。
手指被雨水泡得发僵,第一下没能勾住包带。
她低头咬住带子,把医疗包拽到身前,从里面摸出那卷粗麻绑腿。
野战医院的油灯、木板床和装满沙子的破布袋,一下又回到了她脑子里。
奚照雪曾让她单手压住布袋里的皮管,再用另一只手绑止血带。
她只要稍微松劲,奚照雪手里的木棍就会点在她手背上。
那时她觉得这套练法太难,还躲到药箱后面哭过。
现在谷小满才明白,火线上没人会等她腾出两只手。
“班长,我摸到绑腿了。”
“铺平,别让它卷成细绳。”
“好。”
谷小满咬住绑腿一端,用左手从周顺子的大腿下方穿过去。
布条沾水以后贴在裤管上,她用指尖一点点把折叠处抹平,随后绕过大腿。
“周顺子,接下来会疼。”
“我忍得住。”
“疼也不准踢。”
她咬住绑腿一头,左手向反方向收紧。
周顺子的腰向上弓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喊叫。
谷小满用膝盖抵住他的腿,没有停手。
“跟着我喘,吸气,吐气。”
“谷护士……这哪是喘气……”
“还能抱怨,说明人清醒着。”
谷小满在泥水里摸到一截断木棍,将它插进结扣,开始绞紧。
一圈。
周顺子的牙齿在打战,手指重新扣住了木板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