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中段炸开一团湿纤维,剩下的几股拉了半瞬,随即崩断。
破幡脱离竹竿,卷进雨雾里。
竹竿在坡边晃了几下,断掉的绳头还挂在上面。
庙里一时没人说话。
横肉汉子的扁担垂到了膝边。
火堆旁一个背山客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老套筒,又望向坡边的空竹竿。
石驼铃脸上原先那点试探也淡了下去。
“虎子,去捡回来。”
横肉汉子反应过来,扔下扁担跑进雨里。
奚照雪把保险压回原位,单手收枪。
套筒后坐的震动不算大,力量却顺着左臂传到胸前夹板,牵动了右肩的伤处。
伤口似乎又胀了起来。
她停了半息,把呼吸放缓。
七发子弹只剩六发。
若只为证明枪法,这一枪并不值。
可只要能换来鬼见愁的路,蒲砺生给她的这颗子弹就没有白费。
谷小满走近一步。
“手指给我看看。”
“谈完再看。”
“你刚才肩膀动了。”
“只是牵了一下。”
“你每次说只是,最后都得重新换药。”
谷小满还想伸手,奚照雪已经轻轻抬了抬左掌。
“我记着。”
横肉汉子很快跑回来,手里攥着两截湿麻绳。
断口处的纤维被弹头齐齐撕开,边缘还沾着泥水。
“老大,正中。”
他把绳子递过去,再望向奚照雪时,没再提洗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