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胸口起伏了几下,手指慢慢松开。
谷小满朝那根麻绳望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风一直在变。”
“绳子也没停。”
闻萤把记暗号的纸揉进掌心。
“这不是试枪,是故意为难人。”
奚照雪当然清楚。
勃朗宁一九一〇式的固定照门很小,雨幕又会让麻绳的边缘发虚。
三十米内,横风对子弹的影响有限,麻烦在于目标一直摆动。
若追着绳子移动枪口,扣下扳机时多半已经慢了半拍。
她左手探进衣兜,握住磨旧的枪柄。
手掌压紧握把保险,拇指推开手动保险。
“咔哒。”
庙里的笑声停了。
奚照雪走到门边,左肩稍稍向前。
右臂固定在胸前,她无法用双手稳枪,只能把左臂平伸,让肩、肘和腕尽量保持一线。
雨水顺着帽檐滴到下颌,又流进衣领。
她没有立刻扣扳机。
幡布先向右摆,麻绳随之松了一下。
风势又起,旧幡被压向左侧,湿麻绳逐渐绷直。
摆到尽头时,绳子的移动会短暂停顿。
只有那一瞬。
奚照雪缓缓呼出一口气,左眼压住准星。
枪口没有追幡布,只停在麻绳即将绷直的位置。
风再次卷过山坡。
幡布向左拉紧。
“砰!”
枪声从破庙里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