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迎着石驼铃的独眼。
“枪是单手开的。”
“你的规矩,我接了。”
石驼铃捻了捻麻绳断口,随后将它扔进火堆。
“好枪法。”
“不过山里不只认枪法。”
他转身踢开泥塑底座旁的湿木炭,从后面抽出一卷油布。
一扇倒扣的旧门板被拖到火边,油布地图随即铺开。
石驼铃用烟嘴点住鹰嘴岩背后的细线。
“这里是鬼见愁,最窄处不到两尺,外边就是沟。”
“往后走三里是乱石滩,鬼子在高处设了暗哨,平时两个人,半夜换一次。”
“伪军巡山没有准点,大多隔两个时辰走一拨,下雨时会慢上一刻钟。”
闻萤蹲到地图旁。
“暗哨用什么传信?”
“铁片和手电。”
“白天敲铁片,夜里晃灯,山腰炮楼能接到。”
“有没有盲区?”
“崖根下有一段看不见,但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过。”
陶响莲指着地图上的一道岔口。
“这儿能不能绕?”
“能。”
石驼铃瞥了她一眼。
“多走五里,还要过一道塌坡,你背着三十斤货未必能在天亮前出去。”
“俺没说要背货。”
陶响莲拍了拍三八式步枪。
“俺问的是被咬住以后,从哪儿绕到他们后头。”
石驼铃重新打量了她片刻,烟嘴朝塌坡方向挪了挪。
“真要绕,从这片老松林下去,别踩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