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满的眼眶被望远镜目圈磨破,血水沿着鼻梁往下淌。
她没有挪开镜筒,仍盯着暴雨中那团不断扩散的白汽。
“队长,机枪口正在往左转。”
“照这个速度,再有三秒就会扫到我们。”
奚照雪半个身子陷在泥水里,没有急着挪动。
右手背上的绷带已经断开,泥沙贴进翻开的伤口,每次屈指都带出一股新的血水。
左肩复位后的麻木也在消退。
至少还能撑住枪。
她把左肘抵在凸起的矿石上,以肘骨、护木和石面组成三点支撑,将枪口稳在石梁缺口上方。
受潮的瞄准镜已经卸下,九七式步枪只剩机械照门和准星。
雨水不断流过照门。
她若是眨眼,护板下那条缝或许就会从视野里消失。
谷小满看了一眼被风吹斜的雨线。
“风从左边压过来,白汽又在往回卷。”
“弹着会偏右,得往左压半个阀杆宽。”
奚照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右食指搭上扳机,却感觉不到第一道行程。
这只手现在只能做一件事。
扣下去。
至于枪能不能稳住,全看左臂和肩窝。
谷小满重新调整望远镜。
主汽阀阀座上那道裂缝仍在喷汽,白雾遇上冷雨,很快铺满了车头前部。
护板外侧的假阀门还能看见,真正的阀杆却已经被遮住。
“看不见了。”
奚照雪盯着白汽翻动的边缘。
“别找黄铜反光。”
“那看什么?”
“听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