觇孔里的视野被暴雨切得断断续续。
探照灯扫过车头,黄铜反光在水汽里时明时暗,亮点刚一出现,便被蒸汽遮住。
护板下沿的暗点更难辨认,只有机车向弯道外侧摆动时,才会露出一小截边缘。
奚照雪的食指压着扳机。
湿绷带缠住指节,血水顺着虎口渗进枪托。
右臂每承受一次铁轨传来的震动,伤处便跟着发疼。
她不再判断伤口裂了多少,只记住扳机弧面的凉意、机车摆动的节奏,以及那道暗影下一次出现的位置。
“再露一次。”
谷小满伏在她身侧,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还差半个摆幅。”
机车的轰鸣越来越近。
奚照雪没有追着暗点移动枪口。
右臂承受不了连续修正,她只能把准星停在预判位置,等真正的阀体自己摆进照门。
谷小满忽然把望远镜转向左侧。
“外轨下面有动静。”
“几个?”
“三个,披胶皮雨衣,端着枪。”
探照灯掠过弯道外沿,三名日军巡逻兵沿着碎石坡向乱石滩摸来。
他们离藏身处已经不到五十米。
“盯枪口。”
奚照雪仍看着车头。
“发现伪装,先报动作,不要替我开枪。”
“明白。”
谷小满的眼眶紧贴旧蔡司望远镜,金属边缘硌得发疼。
她没有再管这种疼,只观察三个人的脚步、肩膀和步枪指向。
领头的日军走得很慢,重心压在前脚,靴底在湿碎石上滑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