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太宽,横过灌木时容易挂住枝条,拐头也可能从雾里露出轮廓。
他用三条粗绑腿把右膝和夹板捆紧,落脚时尽量不弯膝盖,整条右腿总要往外摆出一点。
榆木棍插进湿泥,只留下沉闷的轻响。
奚照雪走在前面。
她的右臂固定在胸前,改装三八式步枪缩短了枪带,贴着左肋斜背,左手随时能够抓住护木。
湿气钻进绷带,伤口起初只是发痒,走过一段坡路后,固定带下面渐渐有了温热感。
她没有停下来拆看。
只要血没有沿着手肘往下滴,固定带也没有松,她还能继续走。
每隔三十步,她便蹲下听一遍周围的动静。
近处是风吹枯草的摩擦声,远处偶尔传来铁轮压过接缝的轻响,应该是巡道用的小车。
“过前面山口,就是黑风口外围。”
段铁棱压低声音。
“铁轨两侧的暗哨两个时辰一换,五点前后会有几分钟空档,但不能把命押在他们准时换岗上。”
“先听口令。”
奚照雪抬起左手,掌心向下。
两人同时伏低。
雾里传来两句含混的日语,随后是枪托磕碰石头的声音。
一个人抱怨了几句,另一个人催他往隧道方向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前方的枯草也不再晃动。
奚照雪等了十几息才起身。
“走。”
两人贴着乱石沟边缘向上爬。
这条路通往采石槽上沿,不需要攀绳,却铺满了被露水浸过的碎石。
段铁棱用榆木棍卡住石缝,先稳住左脚,再把右腿拖上来。
爬过半坡时,他额角已经出了汗,呼吸也比平地时重了一些。
奚照雪回头扫了他一眼。
“还能上?”
“管好你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