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口回音突然变沉,说明林子里多了人。鬼子翻毛皮靴踩落叶,声音比山鼠重,比野猪轻。两声闷响,中间隔一步。”
奚照雪看着窗外的雾:“今晚守哨,别只靠眼睛。雾大,眼睛会骗你。用耳朵接山里的风。”
谷小满睁眼,点头:“记住了。”
长桌旁,蒲砺生夹起磨好的黄铜垫片,比进三八大盖机匣左侧定位槽,用螺丝刀一点点压实。
“咔哒。”
金属咬合。
“丫头,校准了。”
蒲砺生把枪递来。
奚照雪用缠着纱布的左手托住枪身。
伤口一受力,手腕往下一沉。
她深吸一口气,用右肘顶住肋下,以肩背和骨架承枪重。
左眼贴上自制瞄准镜。
镜筒里,两根黑发交叉。
十字中心套住百米外废墟上碎青砖的中心。
光轴正了。
但开枪时,反冲会把所有细小问题放大。
她左手的颤动,仍会成为变数。
门外传来急促皮靴声。
段铁棱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硝烟味。
他看见奚照雪满身泥污和缠满纱布的左手,目光落到那支装了自制瞄准镜的三八大盖上。
“鬼子的先头侦察小队在后山跟我们交火了。”
他把湿透的帽檐往上一推,“他们带了电台,正在往后方传坐标。主力被拖在东山口,我需要一个能摸到他们屁股后面、打掉电台兵的枪手。”
他看向奚照雪的左手。
“你还能开枪吗?”
奚照雪没有回答。
她用受伤的左手托住三八大盖,拉开枪栓,推入一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