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放慢了速度,可山道越往前越窄,一旦两侧同时开火,队伍连散开都难。
奚照雪把手指探进身旁的泥土。
表层落叶被人翻过,下面的泥比周围松。
几根断枝压在泥里,断口还是新鲜的浅色。
雨水沟里还挂着一缕草席纤维,上面沾着黄泥。
这附近刚有人拖着伪装物爬过,而且人数不少。
她抬头看向右侧林地。
几只夜鸟突然从树梢飞起,方向散乱,随后又落进更远的林子。
风从左侧谷口灌来,细枝持续向右偏,风速大约每秒三到四米。
这样的侧风,加上磨低的准星和膛线磨损,她无法在两百米外保证弹着位置。
下方的灯光又向前挪了一段。
奚照雪缓缓拉开军大衣,取出那支汉阳造。
她没有朝天开枪。
雨声会吞掉枪声的方向,敌人却会先被惊动。
一旦对方提前压住山道,段铁棱连敌人在哪儿都看不清。
奚照雪将三发子弹逐发压进弹仓,慢慢推上枪栓。
机件发出一声轻微的涩响。
她重新收好枪,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沿左侧坡面向上爬。
左侧高点能看见山道折弯,也能观察右侧石坎后的机枪射界。
如果掷弹筒藏在左坡反斜面,她还得先找出装填手露头的位置。
泥水灌进袖口,固定右臂的绷带渐渐湿透。
奚照雪解开前臂上的布结,将汉阳造横放在身前,一点点挪过裸露的树根。
下方的蒙布灯光停在了山道拐角。
段铁棱抬起手,背药的人正在他身后收拢。
左侧林中,一片本该被雨水压住的草席,正在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