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便好。”
朱橚却没有趁势贴上去,更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喊一声“大哥”。
他只后退半步,规规矩矩道:“臣弟幸不辱命,赖父皇圣断、太子调度与三军将士效死,方有今日之捷。”
百官安静了一瞬。
朱标也安静了一瞬。
这话没错。
礼数更没错。
可从朱橚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有人拿错了人的台词。
一名年轻御史笔尖悬在纸上,等了半晌,愣是没能落下去。
旁边同僚低声问道:“记了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诚实答道:“尚未看出过失。”
另一人皱眉道:“找不到错,也该劾上几句。今日满朝都盯着御史台,若一言不发,岂不显得我等无能?”
这句话恰好落进新进御史李仕鲁耳中。
李仕鲁素有刚直之名,听见此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御史以见过为职,不以制造过失为能。无过便不弹,若为了扬名,硬说人有罪,与那些逢迎上意、罗织罪名的佞臣又有何异?”
那名年轻御史被说得面色发红,拱手认错。
李仕鲁没有再训,只将目光重新落到朱橚身上。
他确实盯得很严。
亲王灭国而归,军功、声望与朝廷恩宠同时加身,最容易滋生骄横。
今日若不盯,明日便可能有人以“功高”二字替藩王遮尽过失,长此以往,朝廷礼法便要从一道小口子开始崩坏。
可盯得严,不等于凭空生事。
朱橚今日举止无失,他便只能认。
另一边,陈汶辉的目光却不只落在吴王身上。
他先看礼部是否擅自抬高吴王仪仗,又看东宫内使是否越制安排坐次,再看沿途禁军有没有因为吴王凯旋而放宽盘查。
一路看下来,吴王本人无错,礼部与东宫也大体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