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在百官随仪仗入城时,一辆青篷僧车从侧道驶来。
驾车的僧人只亮出一枚宫中牙牌,守卫竟连车帘都没有掀,便直接放入了禁道。
陈汶辉眉头微动:“车中何人?”
旁边一名熟悉宫禁的老吏低声道:“华克勤法师。此人近来颇得陛下信重,时常奉诏入宫讲经,宫外已有不少人私下称他为国师。”
陈汶辉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僧车,若有所思。
“亲王尚知守礼,一个僧徒倒把禁道走成了自家山门。”
李仕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把那辆车与那枚无需盘查的牙牌牢牢记在了心里。
奏凯大典一直持续到日影西斜。
礼乐停下时,百官皆松了口气。
尤其是那群年轻御史。
他们手里的纸还是白的,心情却比写了十篇弹章还疲惫。
吴王今日从下马、行礼、受贺到答话,竟没有半点可挑之处。
甚至连经过御史班列时,他都目不斜视,没有冲任何人挤眉弄眼,更没有露出那种叫人手痒的笑。
太子车驾准备回宫。
朱标登车之前,忽然转身牵住朱橚的手,笑道:“老五,上来同孤一起坐。你昨夜便没睡足,今日又站了几个时辰,何必再骑马受风?”
满朝文武尚未散尽。
几名年轻御史的眼睛唰地亮了。
同乘太子车驾!
这总能写了吧?
谁知朱橚竟轻轻挣开兄长的手,退后一步,行礼道:“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弟心领了。只是储君车驾自有仪制,臣弟随行骑马便好,免得叫礼部与御史台为难。”
那几名年轻御史脸上的光,当场熄了。
朱标站在车前,看着这个端肃得近乎陌生的弟弟,足足沉默了三息。
最终只好上车。
朱橚则翻身上马,规规矩矩护在车窗外侧。
随着礼官一声唱喝,仪仗重新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