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怔了片刻,唇角渐渐压不住,像是这七年绕了一大圈,终于把当年的答案送回了他手里。
“妙云,你如今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也说句实话。”
朱橚顺势靠在她身侧,手臂绕过她的腰,避开隆起的小腹,将人轻轻圈进怀里。
“我在东瀛的时候,每回夜里听见海风,都在想吴王府的窗子关没关好,你睡前有没有喝温水,孩子今日踢没踢你。可等真回来了,你说的第一件正事却是明日别叫言官抓住把柄。”
“徐妙云,你是不是只惦记朝廷,不惦记我?”
他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些,连神情都摆出几分受冷落的模样,偏偏唇角那点藏不住的弧度,早把这份委屈卖了个干净。
徐妙云看他故意敛着神色,便知这人又拿三分假可怜,来换她十分心软。
她靠在他怀里,慢条斯理地拆穿道:“殿下若当真觉得我不惦记你,为何府里西角门夜夜留灯,书房的笔墨重新备齐,厨房每日都留着一份殿下爱吃的酱肘子。殿下一进门便都看见了,还要故意问这一句。”
朱橚沉默片刻。
“原来王妃只钟情于我,却故作矜持的藏着。”
“殿下也一样。”
“我哪里藏了?”
“给我的礼物单列了二十多箱,给孩子却只挑了一匹小马驹。牛小满虽然忠心,嘴也没有殿下想得那么严。”
朱橚的神情顿时有些僵。
“这个叛徒,明日就扣他月钱。”
徐妙云被他这副模样一逗,唇边那点笑意再也藏不住,轻轻漾了开来。
……
夜色渐深,暖阁外的脚步声渐渐少了。
团香送来一碗热汤面,又添了几碟清淡小菜。
朱橚嘴上说着海上日日想念金陵吃食,真正坐下后却没吃多少,只将徐妙云碗里的葱花一根根挑出去,说她孕中容易烧心。
用过夜食,团香又送来热水。
朱橚沐浴更衣后,满身舟车劳顿的气息终于淡去,眉眼间却仍压着掩不住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