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当初在滁阳驿拦道喊冤的那个。平凉侯府一倒,梅河的鱼课工契全废了,这老汉一家算是缓过命来。他听说是托了天恩,特地挑了一尾最好的梅白鱼,求老五捎进宫,说是要谢一谢皇帝。”
朱元璋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片刻,到底夹了一筷子鱼肉。
那鱼肉细嫩,味道清鲜,入口便化。
“嗯。”他慢慢嚼着,半晌才道,“这一回的鱼,咱吃得下。”
朱标在旁看着,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马皇后见他神色缓和,便趁势提起了正事。
“重八,有两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你说。”
“头一件,是韩国公李善长的事。定远那边传来话,说韩国公过些日子要做六十五岁的整寿。老五如今正在定远,你看,要不要让他去贺一贺?”马皇后温声说道。
朱元璋一听是这件事,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六十五?”他撂下筷子,“他李善长今年才六十二!”
马皇后掩唇笑了。
这段旧账,她自然是知道的。
此前朱元璋想敲打李善长,叫他别死攥着淮西那一摊子不放,却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直,便曾在私下闲谈时,故意装作记错了他的年岁。
说什么李先生已是六十五岁高龄,劳苦功高,也该多顾惜身子。
那是逐客的暗示。
李善长这个老狐狸何等精明,当即听出了弦外之音。
转头便递了告老还乡的奏本,真把自己当成六十五岁的人来过了。
“这个李先生……”朱元璋哭笑不得,“倒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罢了,去不去贺寿,让老五自己拿主意。咱不管。”
马皇后点了点头,又给朱元璋盛了一碗汤。
朱元璋喝了两口,忽然见她神色太平静,心中那点不妙愈发重了。
果然,马皇后慢悠悠开口。
“还有一件事。”
朱元璋的手一抖。
“妹子,你今日怎么这么多事?”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笑得越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