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帮嘴上连绒毛都没褪干净的新兵,吐归吐,刺刀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哪个犹豫过半步。
……
枫溪村外的山道上,硝烟尚未散尽。
朱橚坐在一截倒伏的枫树干上,将千里镜搁在膝头。
沈炼从侧面快步走过来,压着嗓门禀了句:“殿下,外围的弟兄在东麓的山脊上发现了有人观摩战场的痕迹,脚印和折断的枝条都是新的,人已经走了,追不上了。”
朱橚的目光朝东麓的方向扫了一眼。
“记下来,回去再查。”
沈炼应了声,退到了一旁。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领着卞元亨从村口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到朱橚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罪民拜见吴王殿下,殿下保全之恩,卞某粉身难报。若非殿下事先让人接应,今日炸碎的便是卞某的骨头。”
朱橚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卞壮士一共送了两封信到吴王府。头一封交代了张辰保的全盘部署和火器的底细,那封信送到的时候,本王便知道你是真心。主动把退路断了的人,不是装得出来的。”
他顿了顿。
“第二封信是昨夜送来的,只写了一行字,求本王保全你的母亲和妻子。”
“第一封信是胆识,第二封信是人心,本王都收到了。”
卞元亨站起身来,嘴唇动了两下,半晌才开口。
“殿下,卞某的母亲和妻子……”
“你放心,昨夜子时便被锦衣卫接走了,眼下安置在城中的安全之处,吃住都有人照应。”
卞元亨绷了整日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胸腔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两只膝盖险些又弯下去。
朱橚看着他,停了片刻,又开口道。
“不过有件事,要告诉你。”
“锦衣卫的人到你家中接人时,你的妻子和母亲都在,唯独沈浣秋不在。”